唯生产力论,或称经济主义,是一种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的资产阶级思潮,极具欺骗性。此论调可谓历代修正主义者和机会主义者的“传家宝”,每当他们试图反对革命,唯生产力论的陈词滥调便如影随形。它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可谓阴魂不散,从伯恩斯坦、考茨基、第二国际,到刘少奇、赫鲁晓夫、邓小平,无不是一脉相承,延续着这一理论的反革命命运。
首先,考茨基提出,在落后国家生产力尚不发达的情况下,不应发动无产阶级革命。他在1909年所著的《取得政权的道路》中断言:“只有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的地方,才有可能借助国家政权,把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所有制转变为公有制。”这是典型的“革命等待论”,实质上是让无产阶级坐等“历史的恩赐”,放弃革命主动性。
除此之外,还存在着一种具有隐蔽性的经济决定论变体,其本质特征在于将所有制法律形态与阶级存在状态进行机械对应。这种认知偏差导引出双重理论谬误:其一,将生产资料法律所有权的变更等同于阶级矛盾的消解;其二,将生产力发展指标简单置换为社会主义建设的终极目的。托洛茨基在其理论著作《被背叛的革命》中便呈现出这种认知症候,他断言:"在文明社会,财产关系由法律所确认。",第四国际的《洲际评论》也发表过类似的观点:“只有当各种社会力量强大到能够组织起来,足以用暴力来重新建立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時候⋯才会有发生复辟资本主义的危险。” 不仅如此,苏联在工业化过程中也受到唯生产力论的支配。例如,马格尼托哥尔斯克冶金联合工厂实行的“马钢宪法”就体现了这一点,其主要特点包括:推行“一长制”,强调物质刺激,依赖少数专家和繁琐的规章制度,使企业管理脱离群众,缺乏生气;同时,它忽视了群众性的技术革命以及生产关系的变革和改造。与此同时,斯大林在1936年《关于苏联宪法草案》中宣布资产阶级已经被消灭,大肆贩卖修正主义的阶级斗争熄灭论和唯生产力论。 当今的中修也继承了其修正主义前辈们的衣钵,继续兜售唯生产力论的黑货。2023年9月,习近平在黑龙江考察期间提出所谓的“新质生产力”。按照中修喉舌的说法,“新质生产力是以新产业为主导的生产力,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然而,这一概念不过是把“新产业”“新科技”等同于生产力,本质上只是邓小平“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论调的翻版,依旧是将生产力孤立于生产关系之外,回避阶级斗争,掩盖资产阶级专政的实质。 此外,中修当局始终宣称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这一论调也不过是对考茨基主义“生产力发展决定社会主义”的老调重弹,试图用经济增长掩盖阶级矛盾,以发展生产力取代无产阶级革命,创造了一种“生产力拜物教”,实质上是否定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必须建立在无产阶级专政基础上的基本原则。总而言之,无论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亦或是“中国式现代化”都只是换汤不换药的唯生产力论。
唯生产力论将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扭曲为简单的“经济决定论”,它的危害极其深远,对其理论和政治上的清算刻不容缓,恩格斯早就对此说明:“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那末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
事实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并非机械的“单向决定”关系,而是在一定的生产力水平下,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组成的统一体中,生产关系具有理论和政治上的优先性,尽管生产关系终究是由生产力决定,但生产力的发展仅仅只是为生产关系的变革提供前提条件。
阿尔都塞在《论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优先性》中就明确指出:“在构成了某种生产方式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特定统一体中,是生产关系在现有生产力的基础上并在其规定的客观限度内起决定作用。”,列宁和毛泽东的实践也早已证实了这一点。正如阿尔都塞所言:“如果列宁和毛泽东真的接受了这个论点(唯生产力论)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最后成为党和群众的领袖并领导社会主义革命获得胜利呢?” 马克思晚年曾借用古罗马史中卡夫丁峡谷的典故,探讨俄国社会的发展道路,并提出“跨越卡夫丁峡谷”的设想。在1881年致查苏利奇的复信初稿中,他明确指出:“俄国可以不经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直接利用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成果,将其运用于公社之中。”这里的“公社”指的正是俄国农奴制下的农村公社,马克思认为,这种公社可以在革命的推动下,被改造为具有社会主义性质的农业合作社,从而跳过资本主义的发展阶段,直接迈向社会主义。 列宁在反驳“俄国生产力不发达,不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观点时,曾坚定地指出:“我们为什么不能首先用革命手段取得达到这个一定文化水平的前提,然后在工农政权和苏维埃制度的基础上追上别国的人民呢?”(1923年《论我国革命》)这一论断鲜明地强调了生产关系变革的优先性——即先进行革命,建立新的社会制度,进而推动生产力的跃升。 唯生产力论不仅是对历史唯物主义的背叛,也是对唯物辩证法的背叛。毛泽东在《矛盾论》中亦驳斥了机械唯物论对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僵化理解:“诚然,生产力、实践、经济基础,一般地表現为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谁不承认这一点,谁就不是唯物论者。然而, 生产关系、理论、上层建筑这些方面,在一定条件之下,又转过来表现其为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这也是必须承认的。当着不变更生产关系,生产力就不能发展的时候,生产关系的变更就起了主要的决定作用。”换言之,在一定条件下,生产关系的变革不仅不是发展生产力的阻碍,反而是其根本动力。 这里肯定会有人问:既然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优先性,那生产力又是如何决定生产关系的呢?事实上,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并不是一种线性的、直接的决定,而是一种间接的、辩证的决定。换句话说,生产力的发展不会自动引发生产关系的变革,而是为这种变革提供必要的物质基础和历史条件,这也是为什么封建贵族和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只能生产出资本主义社会而不是社会主义社会的原因。 历史上,每一次社会形态的更替,都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为新的生产关系提供了可能性,但最终是否实现变革,则取决于阶级斗争的力量对比。例如,封建社会末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已经在封建制度的缝隙中悄然生长,手工工场、海外贸易和资本积累迅速发展,这些都为资本主义制度的确立提供了物质条件。但如果没有资产阶级革命,如英国的1640年革命、法国的1789年大革命,封建生产关系仍可能长期维持,阻碍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同样,在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过渡中,生产力的高度社会化(如现代大工业、全球化生产体系)使私有制和市场经济成为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桎梏,但资本主义绝不会自动崩溃,只有无产阶级革命才能最终打破这种束缚,实现生产关系的变革。正如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指出:“没有大工业,没有工人阶级的成长,没有阶级斗争的尖锐化,社会主义的实现是不可能的。” 最强大的生产力,并不是科学技术或资本积累,而是革命阶级本身。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中明确指出:“在一切生产工具中,最强大的一种生产力是革命阶级本身。”列宁同样强调:“全人类的首要的生产力就是工人,劳动者。”毛主席在《论联合政府》中更是掷地有声地宣告:“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然而,修正主义者们却刻意扭曲生产力的概念,将其狭隘地等同于经济增长和技术进步。他们认为,没有强大的科学技术与发达的经济,就无法完成革命和建设。他们忘了,真正决定历史进程的,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和数据,而是千百万怀抱革命理想、敢于斗争的无产阶级。只要在先锋队的领导下,无产阶级以马克思主义武装自己,投入革命斗争和社会主义建设,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生产力,足以弥补一切物质条件的不足。 我们的唯生产力论者无法理解这一点,正如法国毛主义经济学家夏尔•贝特兰在《苏联国内阶级斗争第一阶段》里所指出的:“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经济主义’有一种趋向于把生产力和生产的物质手段等同起来的特点,它否认主要的生产力就是生产者自己。因此,‘经济主义’认为,在社会主义建设中起决定作用的是新的生产手段和技术知识的积累,而不是劳动人民的首创精神。” 最困难的事情不是推翻旧的统治阶级,而是消灭旧的社会关系。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揭示,单纯依靠法律层面对公有制形式的确认,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阶级差别及阶级斗争。这是因为社会阶级的实质并不体现于所有制契约的文本形态,而是根植于物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结构。即便在社会主义“公有制”框架下,资产阶级仍可以通过几种改头换面的方式再生。值得注意的是,新生社会主义社会在特定历史阶段仍会保留资产阶级法权的残余形式,这表现为社会资源占有方式、生产过程中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分配机制中残存的等价交换原则。 基于对巴黎公社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马克思明确指出无产阶级专政是通向彻底消灭阶级差别的必要过渡形态:“这种专政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达到消灭这些差别所产生的一切生产关系,达到消灭和这些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达到改变由这些社会关系产生出来的一切观念的必然的过渡阶段。”(《法兰西阶级斗争》)要实现对社会关系的根本性改造,关键在于贯彻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纲领,将生产关系变革置于社会主义建设的核心位置。正如贝特兰所说:“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作用不仅是改变所有制形式,而且还要改变社会占有的过程,并从而摧毁旧的生产关系和建立新的生产关系。”